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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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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从选拔赛中脱颖而出的十五人就被打发出了宗门。

落霞宗决定参与新秀大会已经晚了些,又特意准备选拔赛,这个时候赶往姜邑城,已经落后其他门派许多。这一路上,只怕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路才是。

郭孟茹为随同的长老,只负责这些弟子在新秀大会之外的安全,以及同其他门派高层的交涉之职。其他的统筹协调之职,还是落在周子瑜几个弟子身上。

谁让他们虽然实力不是最强,却是核心弟子的身份呢?

至于能不能压制得住那些实力比他们高强的人,让他们心服口服,这就是考验他们能力的时候了。

对几个师弟放手之后,空桐黎就彻底不管了。有长老在一旁看顾,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参加新秀大会的人走后,空桐黎仍会去天衡广场监督那些未去参加的弟子修行,达到感元境的空桐蕴也加入了集中修行的行列。

没了几个带头捣乱的惹事精,空桐黎是轻松了不少。

休息期间,空桐蕴依旧是那个最受欢迎的人。

内门弟子中,不是没有女孩子,偏偏空桐蕴这孩子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不仅男孩子喜欢凑在他身边围着他转,女孩子也对他的受欢迎讨厌不起来,反而特别亲近,想靠近他。

对于这种闲暇时间,吸引“六师姐”注意的“和谐”活动,空桐黎是乐见其成的,完全不打算阻止。

在摸清大师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后,外门弟子变本加厉,对空桐蕴更加热情。

被骚扰得烦不胜烦的空桐蕴只能强忍着不发火,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当然,他还是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达到合元境,早早离开这个修真集会,早早能够自由自在的修行,不再被这些内门弟子像猴子一样围观。

嗯,这个愿望十分符合大师兄的期盼,大师兄会高兴的!

空桐黎见他虽为其他内门弟子搅扰,非但没有分心导致修行停滞不前,修为反而越发稳步增长,的确很是满意。

接下来还要鼓励这些内门师弟师妹们更热情一些才好,看这激励效果,多棒?有他们在,就不愁小师弟没有用功的动力了。

“师兄弟”两人在天衡广场暗中较劲,其他时候相处却又十分和谐,关系令人捉摸不透。

空桐蕴打着郭长老嘱托的名义,除了修行的时候,都寸步不离的跟在空桐黎身边,一双眼睛一眼不错的落在他身上,将监督之职贯彻到底。

空桐黎则像个没事儿人,任由空桐蕴跟随,浑然不介意。

选拔赛过后十来天,空桐黎去了一趟杏春堂,空桐蕴自然是跟随在侧。

方凌鸿被送到杏春堂已经十来天了,他受伤过重,加上精神消耗过度,昏迷过后心神崩断,比起身体上的伤,精神受到的创伤更严重些。

躯壳的伤早已治好,只是人还在昏迷。

昏迷十几天后,空桐黎接到通知,方凌鸿终于醒了,只是人有些不太对劲。

空桐黎到杏春堂的时候,方凌鸿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整个人都呆呆的。

“他怎么了?”

空桐黎问杏春堂的弟子。

负责照顾方凌鸿的杏春堂弟子道:“听说自己选拔赛失败,参加新秀大会的队伍已经出发的消息之后,他就这样了。”

“打击太大接受不了?”

空桐蕴撇撇嘴:“这点挫折都受不了?”

方凌鸿虽然看起来是在发呆,但对外界还是有感知的,他将目光直勾勾的对上空桐蕴,没有神采的黑眸配上凌厉的眉毛,整个人显得有些诡异。

空桐蕴挑了挑眉,这点小事是吓不了他的:“你不服气吗?”

空桐黎敲了敲空桐蕴的脑袋,对那杏春堂的弟子道:“我同他说会儿话。”

“那我就去忙别的。”

那弟子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空桐黎看了方凌鸿一会儿:“你很想参加新秀大会?”

方凌鸿的目光从空桐蕴身上转移过来,眼睛恢复了焦距:“我只是想变强。”

“以你如今的状态,参加新秀大会还不够格。”

空桐黎说得有些不客气。

方凌鸿道:“大师兄说话真是不留情面。”

空桐蕴不耐烦道:“大师兄需要留什么情面?”

“你说得对,我不过是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方凌鸿垂眸:“但我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

“外门招收弟子之时,你被拒之门外。在山门跪了三天三夜,求外门长老收留。外门长老被你打动,将你放入外门,但又提了一个条件。”

“若不能从选拔赛出头,就不能正式进入落霞宗,可是?”

“大师兄对外门很了解?”

方凌鸿上下打量:“我以为,内门之人真像那些外门长老说的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外门置之不理,看来也并非如此。”

“怎么样,我如今还不是落霞宗的弟子,大师兄是否后悔救了我,是不是要将我赶出去?”

空桐黎没有回答,“你想变强。”

“是,我想变强已经想疯了,我就是个疯子,所有人都知道。”

“落霞宗不需要你。”

听空桐黎说得这么决绝,空桐蕴十分惊讶。大师兄虽然看起来冷漠,但内里是一个十分柔软的人,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病人说这么重的话?

更何况,这人还是他先前挺欣赏的一个人。

空桐蕴觉得有蹊跷,方凌鸿却并不意外,自嘲道:“是我太不自量力,妄想凭一口气出人头地,果然是天方夜谭,呵。”

“你们放心吧,我这就走,绝不纠缠。”

空桐黎等他发完牢骚之后,将他拦下。

“怎么,还要我支付治疗的费用不成?”

他将荷包一个个翻过来,空荡荡的:“全部身家都在我身上,穷光蛋一个,身无分文。”

他指着床边斜放着的剑:“若大师兄看得上我这把破剑,就拿去吧。”

“谁要你这破剑了,”空桐蕴没好气道:“大师兄还有话要对你说,你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方凌鸿又沉默下来,不再徒劳掩饰心中的失望。

知道这孩子是给他解围,空桐黎揉了揉空桐蕴的头,对方凌鸿道:“落霞宗不适合你,对你来说,有一个更好的地方。”

方凌鸿狐疑:“什么意思?”

空桐黎拿起他的剑:“你使剑,落霞宗不能让你变强。”

方凌鸿接过剑,有些茫然。

“你剑道天赋不错,但落霞宗不是习剑之地。”

“戮苍剑宫更适合你。”

方凌鸿的确是个好苗子,但再好的苗子,没有适合的土壤,也长不成一棵好树。

落霞宗就不是那块合适的土地,与其放任他在这里腐烂,或者怨恨,不如送他走,能结个善缘也好过结仇。哪怕日后不相往来,但至少别像上辈子那般针锋相对,也足够了。

“戮苍、剑宫。”

方凌鸿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里有了一些光亮,激动的问:“这是使剑的门派?能教我剑术?”

问过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落霞宗的地盘上,还受着落霞宗的照顾,刚才还埋怨落霞宗不通情理...

“你说得没错,”空桐黎道:“趁你现在还未正式加入落霞宗,加入戮苍剑宫你还有机会。”

“戮苍剑宫不在乎弟子的曾经,只要你保持先前在擂台上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加入戮苍剑宫定比待在落霞宗好上万倍。”

方凌鸿十分心动,但也万分不解:“你是落霞宗的大师兄,还是戮苍剑宫的大师兄?为什么不为落霞宗说好话,反而一个劲的推崇戮苍剑宫?”

“落霞宗自然是最好的。”

空桐黎毫不犹豫的话,让方凌鸿噎了噎。

“只是对于你,不适合。”

空桐黎是实话实说。

方凌鸿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相信。

空桐黎却不给他犹豫的余地:“你在外门三月,虽并非正式弟子,也尽职尽责履行了外门弟子的义务。”

他拿出一颗中品元珠递给他:“这是你三月以来的弟子俸禄,丹药已折算成元珠,都在里面。拿好俸禄,落霞宗便与你一笔勾销,再无瓜葛。日后改投他门他派,也与我落霞宗无关。”

方凌鸿楞楞的接过,见空桐黎要走,赶紧叫道:“等,等等!”

叫住人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你给的太多了。外门弟子不及合元境者,每月才二十枚下品元珠。”

一颗中品元珠,相当于一百多颗下品元珠了。

空桐黎问:“你可有下品元珠?”

方凌鸿看了看外翻的荷包,摇头。

“那你就收着呗,”空桐蕴道:“中品元珠已经是大师兄最低的元珠单位,你身上一穷二白的,还能找零不成?”

“就当宗门给你的赔偿费,这不是浪费了你三个月什么都没教你么?”

方凌鸿沉默的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突然觉得落霞宗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可惜他不适合这里,不然若能努力进入内门,日子过得应该会很舒服吧。

回小院的路上,空桐蕴问:“大师兄这么做,是想让他心怀感激吗?”

空桐黎道:“永远也不要奢望别人的感激。”

“那为什么...”

“小云,你要记住。多一个没有瓜葛的陌生人,总好过留一个心怀怨愤的自己人。”

“哪一个更危险,你应该有正确的判断。”

空桐蕴愣住了,抬头望向身边沐浴着金红阳光的侧影。

这位被他为大师兄的少年黑色顺滑的长发上别着三片青翠的竹叶,叶尖的露珠正反射着阳光,一亮一亮的。

他神情冷肃,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但内里却十分柔软,是一个矛盾的人。

他忍不住想,若是上辈子能认识他,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刚才的话,他多想给上辈子的他,也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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