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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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理。”

他说到，一半的身躯被浓重的树影遮挡着。

“我们散会儿步吧。”

你愣了愣，复又点头跟上。

你们以前也这样过。你比他小几岁，但又不是永远不能在一个学校的年龄差。你刚被领养的时候并不乖，一下学就想偷溜，被接送你的菜乃抓住了很多次。她的脸上是你不理解的复杂神情，你到后来才明白，那是她想哭，但担心你多于愤怒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她问你，为什么要翻阅幼儿园的围墙，告诉你那有多危险。

当时的你刚从谷川家离开，懵懂的脑子里只是觉得自己回家的路线并不是菜乃要带你走的方向，因此，你就打算自己回家。

她半跪在你面前，搂着你，你盯着她围裙上的卡通小兔子，不说话。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时是香皂的清爽的味道，有时是匆忙擦干手，把还没煮熟的饭留在锅里，抱着你的时候你能嗅到她身上的油烟味，但并不呛人。

落日从背后晒来，拉长了菜乃回家的影子。

而你的哥哥，那个样貌白净的小孩牵着菜乃空余的另一手，尚且稚嫩的嗓音向菜乃描述自己在幼儿园做了什么，和同学们玩了什么游戏，得了什么奖励。菜乃会在他说完后奖励性的揉乱他精致的小发型，然后亲昵地亲亲你肉嘟嘟的脸颊。

“但最重要的。”

菜乃在男孩把饭后桌上的碟子一一收好，你安静地坐在高脚椅上听手冢国晴用故意用浮夸的语气读连环画。

“你把妹妹照顾的很好，不是吗。”

女人用轻快地哼着歌，留下似懂非懂的儿子被一心想要把孙子教养成栋梁之材的手冢国一带走。

“保护妹妹是应当的。”

留着大胡子的祖父虽然不知道菜乃在说什么，但也发出了自己的评论。

手冢国晴看着他父亲那张他从小就怕的严肃表情，再看看自己儿子越发和他老爹神似的举动，这个被夹在中间的平凡职员哀叹一声，他抱起你，躲到你的儿童房里，又念起连环画来。

在为你点亮小床上的星星灯前，手冢国晴也对你说到：

“由理，在幼儿园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去找国光，你可是有哥哥能使唤的。”

整个手冢家都在灌输给手冢国光要爱护你的思想。而他也做得很好。他的大班离你不远，你在樱花班，他在你斜对面的枫叶班。下课时他身后会跟着一串穿着小裙子的女孩，你没有亲密的玩伴，他就给你找来玩伴。你胆子小，说不出要坐秋千的话，他就把自己的秋千让给你。他的手好像总是干净的，在你滑完滑梯，手在地上按脏后，茶发的男孩就会从校服里掏出小白帕，给你细致地擦净，然后带你去午睡，直到看着你盖好满是粉色小花的被子，他才会走。

他把你照顾的很好。

在你升入小学后，菜乃没时间去接你们了。这时，已经连任了三届班长的男孩又接回了自己的工，稍稍比你大点的手牵着你，电车、楼梯、小巷，他在你恢复记忆前一直这样做。

这是融入生命里的记忆。

你还记得，有个总是针对你的男孩，那个男孩很活泼，学习也好，他是你的同桌。偶尔，他会装不经意地掐红你的手、胳膊或者其他地方。手冢国光在发现后问了你男孩的姓名，第二天，他就开始下课也和幼儿园那样来找你。你的存在感一下突升，班里的女孩即使在他不来后也会挤在你的桌前，而为你同桌的男孩也就只能被隔离在包围圈外了。

你在恢复记忆后和他却疏远了关系，一方面是水野美惠的出现，另一方面，是你认识到了自己迟早要离开的现实。你开始在手冢家逐渐地封闭内心。手冢国晴哀嚎自己可爱的女儿也逃离不了叛逆期，手冢菜乃尝试着接受你的步调，手冢国一则是旁敲侧击地询问你是否因为受到班里的同学排挤才会这样。

你打一棒子说一句的性格让他们总是忍不住多想，在你身上灌注更多的注意力。当然，他们也爱着手冢国光。大人们爱着自己所有孩子。

现在的你们已成年许久，搬进了自己的独立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