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通红的耳廓才答应:“好,依你。”
毕菱落回席上顿觉腰腿酸软,刚想斥他“不许再这样”,可又怕说出口他下回又想出别的花样,只好忿忿忍住。
她从怀里取出花笺,发觉已被挤得皱皱巴巴,终于找到了撒气的地方:“都怪你!”
霍玄恭凑在她身边,弯着嘴角无有不应:“是,都怪我。”
毕菱恼他没诚意,斜睨他一眼:“错在何处?”
她本以为会听见“不该搂得那般紧”之类的话,霍玄恭却说:“下回搂抱之前,先问问菱珠有没有贵重物件,问清楚了便没有顾忌。”
这人还想如何没顾忌?!
毕菱忍不住去拽他面皮:“霍玄恭,你从哪里学来这些没脸没皮的行径!”
霍玄恭不答,只默默将她望着。
毕菱突然想到之前的梦都是自己先动手动脚……
她轻咳两声:“罢了罢了,说正事——这是我新写的诗,打算近日在坊间造出声势。”
霍玄恭接过那两张花笺,细细读起来,毕菱将之前同伏缨说过的故事重新讲了一遍。
除了同伏缨一样怜惜慨叹莱儿不幸的遭遇之外,霍玄恭并未直接追问袁郎之后的遭遇,反而指出了一处潜藏在诗句之下的暗示:
“举子在京中不仅仅是备考如此简单,像袁郎这样毫无根基的人,定会想尽法子呈献诗文、干谒*权贵公卿。他的心思都花在这些事上,自是无暇回复莱儿的信笺。”
毕菱缓缓点头,霍玄恭出身官宦人家,自是比伏缨更清楚科举、干谒等事务——只是他心思纯净正直,不曾将人心往更丑恶的一面揣度。
她引导着他再往前一步思索:“袁郎挺拔俊秀,若干谒后能得公卿赏识……”
“招纳为婿!”霍玄恭答道。
毕菱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眼神飘向渐渐被日光拉长的窗影,将袁郎的故事继续说下去:
“宰相格外看重袁郎,在他考取探花后将幼女嫁给他,创下寒门子弟迎娶世家女的先例。只是那幼女相貌不佳,年岁已大,却是长安闺中女子里少有的才女。
起初,两人算得上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即便膝下只有一女,也不曾狎妓纳妾。袁郎凭借岳家助力诗名远扬,官运亨通。直到宰相病逝后,袁郎立时纳了美妾、生下幼子,如珠似宝一般。”
讲到此处,毕菱长出一口气,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心神。
霍玄恭也察觉出她神色不对,忙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轻抚她的脊背:“都说诗文皆是心血化成,我只听你说这故事就已觉心中愤懑难平,更何论你苦心写出。”
毕菱没有喝茶,坚持着将故事说完:“可惜他的爱子资质平平,反倒是长女自幼显露诗才,袁郎将女儿抱来亲自教养,七八岁便能写出像模像样的诗来。袁郎哄着她日日苦学,许诺她的诗能登上洛阳牡丹宴。
开宴那日女儿悄悄溜去宴席,却看见父亲将阿弟引至人前,而自己的诗正从阿弟口中诵出。宾客纷纷称赞阿弟是神童,女儿正要上前声辩,却被妾室捂住嘴拖上马车。她被锁在家中,不肯为阿弟写诗就只能忍饥挨饿。窗外的月圆了又缺,她的泪从未断绝。”
一滴泪从她腮边滑落,霍玄恭伸出手接住,再抬眼她已抹去泪痕,冲他笑道:“这故事如何?”
他心底的怅惘并未因她的掩饰减少分毫,反而更加惶惶不安——
她隐在幕后写了这两首诗,定是以为他毫不知情才敢当面将故事尽数告之。
可他在得知她是毕菱后,特意打听过她的身世。
当时并未多想,只是期望多了解她一些,也正是因此,他才清楚地知晓——她的父亲是昔日的探花郎、大唐“诗坛圣手”毕渊,母亲正是宰相之女。
五年前的洛阳牡丹宴上,毕渊之子也确实被冠以“神童”的美誉。
眼前强作欢笑的她,究竟咽下过多少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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