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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梁鼎虚世界里只有纯人,就是普通的人类。
但梁鼎虚世界的蛮荒期特别长,到处都是荒野,异兽就在荒野中蛮横发展,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人类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几乎快要灭绝。
这个时候神出现了。
神建立了最初的城,让人类进入城中生活,受到城的庇佑。再强悍的异兽也攻不了城,城中的人类生活安定。
人类感谢神,膜拜神。
直到神露出狰狞的面目。
神说,想要生活在城中,想要得到神的庇佑,就要成为神的奴隶——身体、生命、儿女……所有的一切都归神所有,人类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
每过一段时间,神就会带走一些人类奴隶。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
但秘密不可能永远是秘密,有被带走的人逃了回来,告知了大家真相。神把那些人驱赶到荒野,当做猎物取乐;勒令采矿,用生命供应神奢靡的生活;酒池肉林,纵情声色中,是人类的女儿们忍受神施加的暴力与屈辱。
生命、安定、尊严,哪怕是在城中,人类也满足不了这些最基本的生存需求。痛苦与惶惑如影随形,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难的是不是自己。
于是有人决定反抗,决定离开城,不再接受神的所谓“庇佑”。这些人在荒野中艰难生存,经过数千年的发展,慢慢的与异兽同化,成为了异人。
不敢反抗神的生活在城中,没有任何变化,就是纯人。
城越建越多,为了更好的控制和管理纯人,神挑选最忠心的出来,赐予神力,为神人管理纯人。神人不再像纯人一样要为自己和家人的未来惶恐担忧,他们无比强悍,生活优越奢侈,是所有人纯人都羡慕的存在。
有时候神人会组织纯人出城,讨伐捕捉荒野中的异人。尽管纯人比异兽弱小得多,但有神人给与的神物加持,起码也可以做到生命无忧。
袭击燕冲渊的这一群,就是生活在荒野中的异人。异人的身上无不有野兽的特征,或者长角、或者有尾、或者兽蹄……等等不一而足。是一眼看过去就能分辨的形象。
这些异人发现燕冲渊与荆别,以为他们是纯人探子,自然当做仇人对待。
对于梁鼎虚世界的人来说,纯人、异人和神人的划分是常识。这些异人万万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两个没有常识的家伙,还在这两个家伙面前翻了车。
“你们真的不知道这些?”
还活着的异人中年纪最长的那个惊疑不定,“这不可能!”
荆别把人揪着衣领拎起来。他身材高大,拎着个异人跟拎小鸡崽子似的,还晃了晃。
异人双腿挨不着地,在荆别手里可怜兮兮的打着当啷。战战兢兢抬头,正对上荆别那双血色未褪的眼睛,不禁悚然而惊。
荆别丝毫没有自己把人吓着的自觉,咧开嘴给了个残忍的笑:“我们知不知道,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有点待在羔羊的自觉,你们的小命儿,都在我们手里捏着呢!”
异人连忙摇头,半点不敢再质疑。荆别眼中看死物一样的漠然,远比冰冷狠辣的燕冲渊更让异人害怕。
“我们不是纯人,也不是神人。”
燕冲渊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他向来也不是与人试探来去的脾气,看荆别那样子更不可能指望他跟人玩阳谋阴谋。索性燕冲渊自忖战斗力也算排的上号的,遇到事情那就不要怂就是干吧。
异人被荆别吓得眼观鼻鼻观心,甭管燕冲渊说什么都只有“是是是”的当个应声虫。
“带我们去你们的驻地。”
燕冲渊懒得计较,直接吩咐。
“不可能!”
年轻气盛的脱口而出。然后被荆别阴恻恻的笑给骇得闭嘴讷讷。
年长的异人苦着脸:“两位,你们要真不是纯人也不是神人,能不能请放过我们?是我们先冒犯了你们,下了杀手,落得这样的下场,我们认栽。可是我们驻地那些老老少少,他们都是无辜的,能不能请你们高抬贵手?”
荆别嗤了一声:“真想杀人,之前就不留你们活口了。”
他知道燕冲渊的性子,真要下手刚才打斗的时候就不是砍了这些人的手腕,而是直接要命。
别人都说燕冲渊小心眼儿,可在荆别看来,燕冲渊不过是以直报怨,从不下黑手,够慈悲的了。
异人不敢吱声。那个用狭锋弯刀的可能不会下死手,可这个穿着一身暗红血衣的却不是善茬。
“我们可以不去你们的驻地,但我要跟你们换点东西。食物,还有代步的工具。”
燕冲渊警告的暼了荆别一眼,让他收敛。
荆别丢开手里的异人,凑到燕冲渊旁边一蹲,又成了只惫赖的大猫。
年长的异人跌在地上,讶然地望着燕冲渊:“真的不去我们的驻地?只要食物和代步工具?”
而且他没听错的话,这个用刀的人说的还是“换”,这条件优厚得他震惊。
燕冲渊想了想,补充:“带我们下山,给我们地图。”
他指着应该有梁鼎的方向。
他受够了没有地图的瞎走了。直线距离看似最近,可这段时间他们逢山开路遇水填桥,其实比在知道路的情况下绕着走还费劲。一千公里的距离,到现在只缩短了两百多公里,时间都在各种跨越障碍中消耗掉了。
“好!没问题!”
年长的异人一口答应下来,生怕燕冲渊反悔,试探着问,“我留下做人质,让那些年轻人回去为你们取东西,可以吗?”
燕冲渊无所谓的点点头:“行。”
年长异人大喜,召集了年轻人们仔细吩咐。年轻人有不少想代替年长异人留下,也有的不信任燕冲渊和荆别,都被年长异人说服了。不一会,人就散得干干净净。
等年长异人打发了年轻人们回头时,才发现那两个奇怪的人已经回到他们的小营地上,围着篝火而坐。完全没在意年长异人到底会做什么的样子。他顿时讪讪的,也不好意思凑过去,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荆别痛快的把小营地上的箭矢都收拾干净,重新点燃篝火,转头却发现燕冲渊正神色不善的盯着他。荆别眨眼,困惑:“怎么了?”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燕冲渊冲口而出就是质问,一肚子的火气腾腾网上冒,“跳崖很能耐是吧?没摔死你呢?”
荆别愣怔:“你,想我摔死?那我……”
燕冲渊一把扣住要往悬崖走的荆别肩膀,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住自己的暴躁:“坐下!老实待着!”
荆别的脑回路他跟不上,索性不问了。反正也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荆别想做什么也与他无关,完全没必要在意。
虽然是这么跟自己说的,燕冲渊心里却堵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梗得难受。
荆别还等着燕冲渊说什么,可等来的却是对方彻底冷下去。
原本这些日子的相处而有些融洽的气氛变得生疏冰冷,燕冲渊明显画了一堵墙,把自己与荆别隔绝在两端,重新成为相识的陌生人。
哪怕是初相见时燕冲渊对他的敌意对荆别来说都比现在这样的隔绝要好,至少,那个时候他还能碰触到他,哪怕那只是在打架。
摸了摸心口,荆别想,燕冲渊又不要他了。大概,他是真的不配,也不值得吧。
篝火噼噼剥剥的响着,火焰炽烈,却融不化凝固的空气。
荆别把一只藤蔓编的兜子放在燕冲渊旁边,自己坐到对面,专心致志地将火焰拨得腾起两三米高,彻底将自己的身形遮蔽。
燕冲渊垂首,看见兜子里滚出几个婴儿拳头大的果子,青绿的表皮,向阳的部分黄中带红。果子上面还沾着水珠,显然是仔细清洗过的。哪怕只是看着,都能让人口舌生津。
抿了抿嘴唇,捡起一个果子窝在手里,燕冲渊开口时声音有些滞涩:“你去摘果子了?”
荆别看不见燕冲渊的表情,扯了扯唇角,拖长着声音嘲弄:“放心,我都试过了,没毒。”
“你……”燕冲渊话没说得下去。透过火焰,他能看见荆别身上的战服还带着刮开的口子,几道血凛子把荆别的脸画得像花猫。而荆别一无所觉,只把千辛万苦弄来的果子都给了他。
燕冲渊想问荆别为什么,可他问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他的喉咙里,脑海里,甚至记忆里,要把他与对面的那个人彻底划清界限,绝不让他越雷池一步。
这情况不对。燕冲渊垂眸。也许等到从梁鼎里出去,他得找人问问。
至于现在。燕冲渊开口:“荆别。”
“嗯?”
篝火对面的人像是被火焰蒸得暖洋洋的大猫,声音里都染上了慵懒的睡意。
燕冲渊知道那都是假象,荆别的眼睛一定正盯着篝火这边的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你有秘密在瞒着我。”
“说得好像你没有秘密瞒着我一样。”
荆别嘲谑。
“我有。”
燕冲渊大大方方的承认。
荆别被燕冲渊的耿直噎了一下。却有想笑,毕竟这人向来如此,还真是燕冲渊的脾气。
“荆别,我以前认识你吗?”
燕冲渊冷静的一字一句问出来,“你真的是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