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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黄昏之时,杨叔杨姨才备着背篓携手归家。六儿和唐幺站在门外迎人的时候,发现老唐和唐三都在。
唐幺知道老唐其实不太爱和别人家往来,就算以前莲花婆婆几次邀约都温言婉拒;而唐三又是个修炼和打铁狂魔,这一家除了她之外其实确实极少和村里人走动。
今日能到齐实属罕见。唐幺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感谢的,噔噔几下跑到唐昊面前,先是嘴甜的叫了声“叔,姨”,然后才牵着唐昊唐三进了屋。
杨姨是圣魂村有名的巧手,不仅识字,做菜也一流,人更是温柔婉约。当年不知多少年踏破门槛,最后还是跟杨叔在一起了。
唐幺爱吃,唐三又乖巧懂里,两孩子就钻进厨房帮杨姨打下手,顺便聊会儿天。
说起来,唐幺也是有自己想法的。如果不能成为魂师,那她也得有个傍身的手艺吧!以前她还妄想如果穿越的话说不定还能整点肥皂,香精……后来到这个世界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这个能力——她只是个普通哲学系大学生罢了……
唐幺觉得自己很艰难,想来想去觉得长大后开个小饭馆也不错……所以凑过来打下手也就是为了偷偷学一下。
这些事唐幺其实也和唐三偷偷商量过,两个人有段时间还专门跑去村子里收集菜谱,回去后就让老唐誊写出来。后来唐三把这些纸都用线缝了起来,不知哪儿给唐幺找了个壳子包了起来。唐幺喜欢的不行,每天都要放到枕头下面才能睡着。
翻炒,起锅。杨姨手法娴熟,一套操行云流水,漂亮的很。
唐幺看的目瞪口呆,看着杨姨那把武魂锅铲,心中暗戳戳抹一把眼泪。
自己输在了起跑线上啊……
几人在一起吃了顿香喷喷的晚饭,孩子们凑一块儿玩了会儿就告辞了。
夜晚的风是很清爽。唐昊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走在静谧的小道上,唐三手中的小灯照亮前方的路。偶尔会有一些蛙叫和蝉声,和随光而来的小飞蛾。树叶因风而沙沙响,随着温柔的月光,在地面落下不规则的颜色。
偶尔会有乌云遮月,但繁星总是少不了的。星星点点的亮色在漆黑的夜空中汇聚成无数的小光线,也足以照亮回家的路。
夜晚家家都点上了灯。透过窗户铺在地面上,也能照出村民铺的石子儿。石子圆润晶莹,乖巧的躺在路中间,却被唐幺这个顽劣的家伙一脚路边,落入水槽中发出哗啦的响声。
水中星月的影子因此碎开。
到家后,几人烧了些水洗澡。唐幺最先洗完,穿着长裙子坐在屋外老唐前阵子给他们做的小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抬头看着天上繁星发呆。
这样的夜色前世记忆里并不存在。但来到这里后几乎日日都见,久而久之便也不觉有什么了。
唐昊出来的时候唐幺正靠着秋千绳儿犯困。她敏感的很,几乎是唐昊一出来就发现了,揉着眼睛低低叫了声:“老唐。”
看她这孩子气的样子,唐昊也忍不住笑了。但想到要和她说的事,又觉得有些沉重。他坐到旁边大石头上,手肘靠在膝盖上双手合在一块儿,神情似乎有点紧张。
“小幺,你真的不想当魂师吗”
唐幺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其实是有点想的……但是老唐,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对猎杀魂兽。”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那样,前世她连杀鸡这种事都没有体验过,基本上都是在菜市场买现成的。如果非要让她现在去猎杀魂兽……除非当时有生命危险,否则一般情况下确实很难下手。
“如果不想,就不做了。”
对待唐幺,唐昊总是莫名会多出一些耐心,“如果下定决心做,就不要后悔。但魂师这条路远比你想的更加艰难……我其实并不希望你这么辛苦。”
唐幺有点楞,她这是第一次听老唐说这么长的话。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很清楚唐昊的性格。他内敛,不善言辞,比起说更喜欢在默默背后为别人铺好路。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你很像你妈妈。”
唐昊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他望着唐幺,却也是望着久远的一个人。
这不是第一次唐昊透过她想着另一个人。唐幺老早就想到或许是因为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妈妈,但是他这么直白的说出口也是第一次。
但仅仅就这一句话,却恰好勾起唐幺心中潜藏已久的期盼和好奇。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唐昊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渐渐消散在无边夜色之中:“她是天下最好的。”
唐幺不由越来越好奇,但看着唐昊渐渐染上悲切的神情,却再也问不出口。
唐幺又想到以前种种。以前的老唐一定很是厉害,即使如此他却没依然能保护得了自己喜爱的人……因为痛恨自己的无能,所以当年才那么颓废,至今也甘愿在这小小村庄之中做一名普通的铁匠。
因此上午才会对老杰克的提议那么强烈的反对。
老唐的武魂一定很厉害,可连他都无法保护最重要的人,更不要说在世人眼里毫无能力的蓝银草。所以老唐害怕他们也一样,迟早在魂师这条路上消亡……
原来如此啊。
“今年的工读生名额,让小三去吧。”
唐昊缓缓道。
唐昊不善于解释,只能木讷的继续对小女儿致歉:“抱歉。”
从今日回来,唐昊见到唐三双武魂那时的反应开始,唐幺就多少有点揣测了。只是没想到唐昊会决定的这么速度罢了。
她并没有什么不平衡,每个人都有自己机遇。更何况唐三确实比她更向往魂师,所以这个机会让给他倒也不妨事。
“……干嘛道歉。”
唐幺一屁股从秋千上蹦下来,“反正三儿也想去,就让他去呗你多教我写写字嘛!”
见女儿懂事的样子,唐昊心中不知是欣慰还是辛酸,只能伸手摸着她的小脑袋应和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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